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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的杏花村意境在汾阳

□ 吕世宏

2021年03月24日 10:16:36 编辑:

《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段故事:贾政道:“诸公请题?!敝谌说溃骸胺讲攀佬钟性?,‘编新不如述旧’,此处古人已道尽矣,莫若直书‘杏花村’妙极?!奔终?,笑向贾珍道:“正亏提醒了我。此处都妙极,只是还少一个酒幌,明日竟作一个,不必华丽,就依外面村庄的式样作来,用竹竿挑在树梢?!奔终浯鹩α?,又回道:“此处竟还不可养别的雀鸟,只是买些鹅鸭鸡类,才都相称了?!奔终胫谌硕嫉溃骸案??!奔终窒蛑谌说溃骸啊踊ù濉碳?,只是犯了正名,村名直待请名方可?!敝诳投嫉溃骸笆茄?。如今虚的,便是什么字样好?”大家想着,宝玉却等不得了,也不等贾政的命,【庚辰双行夹批:忘情有理?!勘闼档溃骸熬墒疲骸煨由彝饭揖破??!缃衲簟恿痹谕淖??!敝谌硕嫉溃骸昂酶觥谕?!又暗合‘杏花村’意?!北τ窭湫Φ溃骸按迕粲谩踊ā?,则俗陋不堪了。又有古人诗云:‘柴门临水稻花香?!尾痪陀谩鞠愦濉拿??”众人听了,亦发哄声拍手道:“妙!”

大观园里的这一处“杏帘在望”,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大观园所在的长安县有村名叫杏花村?!恫苎┣郾氏碌男踊ù宄鎏ビ诤未Α芬晃娜衔∷道锏男踊ù逶谀暇?,此说附和者众。笔者认为南京杏花村之说与《红楼梦》背景北京相矛盾,难以成立。南京凤凰台附近元代有过杏花村,但是清代这一景点已经荒废,清初已经“陋甚”,康乾时期已经无人知晓,因而康熙时诗人王耆在《题杏花村》诗中叹曰:“金陵杏花村,居人亦不知。游客问遗迹,老树无孑遗?!本褪撬挡苎┣凵畹挠赫∈逼谀暇┬踊ù逡丫抻拔拮?,《红楼梦》又怎么犯南京杏花村的正名呢?当时的南京杏花村早已萧条冷落消失了,故红楼杏花村绝非南京杏花村。

《红楼梦》故事既然在北京,那么杏花村一定在北方,而且是所在长安县的标志之一。长安县杏花村闻名遐迩乃一造酒卖酒之地,其一,“此处古人已经道尽——杏花村”,说明此处有村名杏花村而且是牧童指处;其二,贾政令做酒旗“就依外面村庄的式样做来”,说明城外确实有卖酒杏花村;其三、贾政说杏花村犯了正名,就是说与城外村子的名字重复了,用不得。大观园所在向来有北京说,也有南京说,根据小说里大观园家家有土炕、年年下大雪来看,北京说是准确的,而且杏花村景点配合的动物是“鹅鸡鸭”这些北方家养动物,更说明大观园在北方了。大观园的冬天会“一夜北风紧”,这真是北方的气候规律,不是南方的气候规律。至于内部景点和花草,因曹雪芹在南方生活过,揉合一些南方元素,也符合文学创作的规律。然而无论是北京还是直隶,并没有相应的实际村落杏花村,无疑这里的杏花村原型离不开山西汾阳杏花村了。特别是曹寅曹雪芹生活的康乾时期,汾酒风靡全国,贾宝玉自称羊羔酒肚子,所谓杏帘在望的卖酒之地自然是汾酒之地。清代汾阳杏花村恰恰是“处处街头揭翠帘”。

大观园里的炕,王正康撰《红楼梦中贾府大观园在南方》一文根据茅盾《子夜》一书中提到“炕榻”一词,提出南方也有“炕”的主张。其实,《子夜》小说“红木炕榻”并不等于“炕”而是等于“榻”,类似于日本榻榻米之类,“炕榻”是茅盾先生创造的一种表达方式,意思是“像炕一样的榻”,不能说明上海有炕这个概念??蛔质且桓龌嵋庾?,与火有关,特指北方火炕。今天去南方问一问哪里有炕?没有,因为这不是南方文化。也有人质疑北京没有竹子,事实却是,著名的紫竹院公园里竹子很茂密,北方品种。

贾宝玉引用了“红杏梢头挂酒旗”古诗,学界仅仅注意到唐寅有此句而不知道唐寅所引用诗句来自元代北方人刘秉忠《山洞桃花》:“山村路僻客来稀,红杏梢头挂酒旗”,也是典型的北方文化。明代唐寅《杏林春燕》“红杏梢头挂酒旗,绿杨枝上转黄骊”,则仅仅是题画诗,是画而已则无村庄对应。而类似的诗句明代出现在汾州孔天胤笔下“酒楼平接杏花梢”,则实指汾阳杏花村。明代《金瓶梅》有“酒旗摇曳杏花梢”句,显然《红楼梦》“杏帘在望”一词传承了金瓶文脉,皆化用了“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意境。自然《红楼梦》杏花村景点的刻画同样深受《金瓶梅》杏花村的影响。

贾宝玉卖弄的“柴门临水稻花香”诗句则引自唐代许浑《晚自朝台津至韦隐居郊园》一诗,许浑之诗创作于陕西长安,稻花香地也在西安,这是大观园地处北方的再一次暗示。明清时期汾州城东文湖两岸以水稻种植为主,与今日太原晋祠大米产区接近,许多人一提到稻花香即以为是南方,其实今日东北遍地都有稻花香。

杏花村这一出戏里,贾宝玉率真的性格得到充分展示,贾政与贾宝玉的矛盾由此而生。前面贾政已经提出:一来“杏花村”名字尽管佳妙,但是与城外的村名冲突;二来这一景点的命名先不要着急,等待进宫请贾妃来决定??墒羌直τ袢床簧朴诓煅怨凵?,更不善于揣摩上级领导的意思,偏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建议“杏花二字陋俗不堪”,而且不依不饶命名为“稻香村”,这不是与贾政提出的让贾妃命名硬对吗?这不是打脸老爹吗?众人听了拍手道妙,前面奉承过贾政了接着又奉承宝玉,贾政心里怎么感受?从此贾政对贾宝玉开口即训,特别讨厌贾宝玉的自以为是,贾宝玉有点杨修的味道了。在众人面前,贾政当然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心里早就讨厌宝玉了。

另外,曹寅有《杏花》一诗曰:“迢递河桥傍酒帘,胭脂一片淫廉纤。马蹄笑踏软尘去,愧我半生乌帽櫩(檐)”。这一首诗歌非常特殊,名义上是写杏花的实际上是写杏花村与酒的,与众多题写杏花村的诗歌不同,这首诗是一种自责的心态。这首诗化用了元代杏花村汾州羊羔酒的广告词“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天”,“半生乌帽”是说自己还是一介平民,是曹寅在北京为侍卫时期的诗句,显然是写北方杏花村。从曹寅此诗来分析,《红楼梦 》里的杏花村是北方杏花村。

曹寅对杏花图特别感兴趣,有《题柳村杏花图》“勾吴春色自藞苴(lǎjū邋遢),多少清霜点鬓华。省识女郎全匹袖,百年孤冢葬桃花?!贝耸谌萦胩饽扛静灰恢?,题目写的是杏花,内容写的是桃花;题目是赞美杏花的,可是内容却是哀伤桃花的?;褂幸皇住短馔貅自孪滦踊ㄍ肌罚骸扒酵仿砩戏孜奘?,望去新红第几家。前日故巢来燕子,同时春雨葬梅花?!蓖耸饽坑肽谌菝?,题目是杏花,可是内容却写哀伤梅花。曹寅为什么如此?只能说杏花是曹寅心中的痛,他看到杏花图就想到了百年前的葬礼,想到了桃花葬,看到杏花图就想到了皇家的“王谢堂前燕”,想到了梅花葬。说明曹寅祖父乃皇室藩王,根祖地与杏花村相关。

《红楼梦》大观园中“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矮墙,墙头上皆用稻茎掩护。有几百株杏花,如喷火蒸霞一般”。用“喷火蒸霞”形容杏花,源自曹寅《咏红述事》诗“小窗通日影,丛杏杂烟燃”。而曹寅之前汾州孔天胤有“留春待归骑,柳軃(duo下垂)杏花燃”句,曹孔二诗皆化用了汾州杏花村羊羔酒广告词“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花村”。特别是“杏花燃”三字为《红楼梦》引用发挥。大观园“黄泥矮墙”乃黄土高原的特殊景观,也是《红楼梦》杏花村在西北的又一佐证。

同样的意境在明代汾州庆成王笔下也出现了。如明万历时期庆成王宗川有《题杏花村酒楼》诗曰:“花放前村杏满枝,酒楼高处飏青旗。金鞍公子多游兴,不厌斜阳去马迟”?!洞挝奈炭资χ俅航夹小酚芯洹坝牿浜帜拘?,杏繁红映酒旗低?!笨滋熵坊褂惺洹敖璧蒙酵せ?,沽来村酒轮斟”,句中“村酒”也是杏花村。

2015北京晚报《曹雪芹在京西哪些地方落过脚》一文说:“乾隆年间门头村有家杏花春酒馆,掌柜姓杨,山西人,所售酒为自制陈酿,醇香四溢,许多人慕名而来,曹雪芹也慕名前往。这酒馆的杨掌柜上过几年私塾,识文断字,好看古书,还写得一手好字,很快和曹雪芹成了好朋友,所以曹雪芹一有空就到酒馆里来,谈天说地,聊古论今,还把写好的书稿拿给杨掌柜看,听听他的见解,由此二人成为挚友。曹雪芹离开门头村后,还多次回来看望杨掌柜”。这一故事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曹雪芹笔下的杏花村意向来自汾州府的汾酒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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